馬來西亞發生的綁架,人質被武裝分子帶往菲南部。(資料圖) 政府軍在與武裝分子激戰。
  經過將近兩天的全力搶救,一名中國商人最終因傷重於15日在菲律賓去世。在此前的13日,這名商人在店內工作時遭槍手射擊。而在一周時間內,他是第三名在菲律賓遇險的中國人。而據馬尼拉地區警署的最新數據,今年1至8月,菲律賓全國發生了33宗綁架案,其中超過一半的受害者是華僑華人。
  頻發的綁架案幾乎成為菲社會生活的一部分,菲律賓甚至被稱為“亞洲綁架中心”。
  事實上,殺人、槍擊、人身傷害、強姦、搶劫和汽車偷竊等罪案均在菲出現抬頭之勢,而破案率僅為35%。那麼,菲律賓何以成為“危邦”?
  文字:阿南
  亂象
  綁架槍殺成“流行病”
  名為“seven”的網友在菲律賓生活多年,某天凌晨乘坐出租車時,在小路上被3人拉開車門搶奪提包,幸好司機勇猛,拿出防身的水管一個人打跑了歹徒。多年過去,“seven”對這一遭遇仍心有餘悸。其實,“seven”這樣的遭遇在菲律賓並不算新鮮事。
  一周3起中國人遇險案
  然而,近期在不到一周內連續發生3起針對中國人的綁架或槍擊案,這種情況實屬罕見。
  9月8日,一林姓中國男子在大馬尼拉地區北部的卡洛奧坎市輕軌車站遭到3名持槍警察綁架,並被挾持到鄰近的布拉乾省。綁架者向其家人勒索1000萬比索(約合138萬元人民幣)贖金,後把贖金降到350萬比索。所幸,受害者趁綁架者熟睡時逃脫並向警方報案求救。
  正當華人社會餘驚未消之際,9月11日晚在南部三寶顏錫布蓋省一個家庭經營的小商店中,18歲中國男子李佩志(音)又遭6名武裝分子綁架,並被搶走兩萬比索(約合2776元人民幣)的現金。目前,沒有任何組織宣稱對綁架負責,也沒有人提出贖金要求,李佩志下落不明。
  兩天之後的13日,北部布拉乾省梅卡瓦延市又傳來中國人遭槍擊事件。受害者是一位林姓商人,今年20多歲,從事五金生意。槍手從店門口處舉槍射擊,子彈擊中受害人頭部並留在顱內。由於傷勢過重,他經搶救無效於15日晚去世。
  據馬尼拉地區警署的最新數據,今年1至8月,菲律賓全國發生了33宗綁架案,超過一半的受害者是華僑華人。當地華人洪玉華表示,因為綁架案接二連三地發生,菲華人社會已陷入“恐慌”。
  不僅是華人陷入恐慌
  陷入恐慌的不僅僅是華人。據菲律賓星報網9月16日報道,《華爾街日報》將菲律賓列為對韓國人來說“最危險的地方”。目前共有8萬名韓國人居住在菲律賓,其中留學生有3萬名左右。韓國外交部本月早些時候公佈的數據顯示,2013年在菲律賓針對韓國人的犯罪有780起。
  3月3日,一名20多歲的韓國女留學生在馬尼拉地區遭到綁架,警方3月8日晚上在綁匪的藏身之處發現了該留學生的遺體。5月22日下午,宿務麥克垣島居民報警稱,韓國人安某一家3口在經營的餐館內被殺,3人身體都被凶器刺穿。截至目前,今年已有8名韓國人在菲被殺害。
  此外,新加坡、英國、日本、加拿大、意大利等國的商人、游客、傳教士等也屢遭綁架。早在2001年11月,法國大使夫人和司機被綁架,得知其身份後,綁匪兩小時後就將其釋放,聲稱“綁錯了人”。
  當然,菲律賓人自己也是各種綁架案的受害者。2002年,意氣風發的年輕眾議員萊德斯瑪的一對兒女上學途中被綁架,4天后獲釋。有媒體披露,萊德斯瑪交付500萬比索(約合69萬元人民幣)贖金。時任總統阿羅約親自指揮營救行動,承認這起事件給菲政府維護社會治安的形象極大地抹黑。
  解析
  菲治安亂局緣何愈演愈烈?
  儘管阿基諾政府一直宣稱要結束混亂的治安秩序,但由於形勢複雜,菲當局似乎束手無策,以至於亂局愈演愈烈。
  武裝組織綁架謀財
  對於如今的治安亂局,菲律賓反政府武裝“功不可沒”,常常通過綁架來撈點贖金,或者以綁架為籌碼與政府談判。
  菲律賓主要有三大反政府武裝,即“摩洛民族解放陣線”、“摩洛伊斯蘭解放陣線”和“阿布沙耶夫”武裝。其中,“阿布沙耶夫”武裝最為世人熟知,也最具代表性。2000年4月,“阿布沙耶夫”武裝人員在馬來西亞旅游勝地西巴丹島綁架了21名游客和工作人員。菲律賓政府曾試圖以武力解決,而“阿布沙耶夫”武裝人員則威脅殺死人質。最終,事情以該武裝組織獲得2500萬美元贖金而結束。僅僅過了一年,該組織又在巴拉望島綁架了包括13名菲籍華裔在內的20名游客。此次事件中,菲律賓政府拒絕支付贖金併發動大規模軍事進攻,“阿布沙耶夫”武裝則以殺死多名人質作為報複。
  自“9·11”事件以來,美國與東南亞合作打擊恐怖主義,掐斷了後者的資金鏈。而“阿布沙耶夫”武裝的資金很多來自中東,包括“基地”組織。在缺乏資金的情況下,該組織主要靠綁架索取贖金維持運轉。
  貧困民眾鋌而走險
  菲律賓經濟狀況不佳,民眾生活水平很低,貧困、失業人口多,不少人鋌而走險為治安添亂。
  很多時候,這些貧困民眾會充當綁架者的幫手。此前有報道稱,對於在菲當地屬於比較富裕的階層,比如華僑華人,很容易被綁匪“鎖定”,而從菲警方破獲的案件分析,綁架案多有“內賊通外鬼”的現象。被綁架者家中雇佣的司機、佣人、園丁充當綁匪的“卧底”,利用雇主的信任打探老闆的“家境”、生活規律等並提供給綁匪的情況不在少數。當雇員與雇主發生矛盾甚至因此離職時,這種情況更容易發生。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阿布沙耶夫”武裝走在政府前面為當地貧困人口帶來了經濟利益。在菲律賓南部,由於看守、傳達信息、聯絡等環節需要幫手,綁架因而成了“阿布沙耶夫”武裝所占據的島上長期失業、貧困潦倒的居民的“變相職業”。
  與此同時,極端貧瘠促使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加入該武裝。南部城市的一名市長對記者說:“你現在從我的辦公室走出去,門口三輪車司機就是其成員,你一會去吃飯的餐館的廚師、服務員也是,我們這兒人人都是‘阿布沙耶夫’。他們不缺錢時就是我的市民,缺錢就聚到一塊去綁架。”
  警察常常變身綁匪
  治安亂局如此,部分原因在於警察系統的不作為。警察在菲律賓民眾心目中一向形象不佳,常常與腐敗、敲詐和無能聯繫在一起。
  據警方調查,9月8日大馬尼拉地區一個輕軌站發生的綁架中國公民事件就是兩名菲律賓警察所為,但這兩名“匪警”綁架“水平有限”,被綁中國人趁其熟睡成功逃脫。而在9月1日,在菲首都大馬尼拉地區交通最繁忙的乙沙大道上,發生了一起警察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汽車綁架人質事件。他們把受害者羈押7小時,勒索到約200萬比索(約合28萬元人民幣)後才放人。根據初步調查結果,包括一名警察總監在內的8名現任警察和1名被解職警察參與作案。而隨著調查的深入,發現卷入綁架案的警察增加到12名,可謂“警察集體作案”,性質極為惡劣。
  菲前總統埃斯特拉達曾說:“涉嫌參與綁架事件的人當中,半數以上是警察或軍人。”據報道,一些人在菲律賓遭到綁架,寧願交贖金保命也不報警。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對警方破案能力沒信心,更重要的是,被綁架者的親屬擔心警察中有人勾結綁匪。
  政治因素惡化安全
  菲國內政治形勢也是近期安全形勢惡化的深度因素之一。根據菲律賓憲法,總統任期6年,不可連任,但阿基諾三世政府目前正全力造勢,希望將總統任期改為4年,可以連任,為2016年阿基諾三世繼續執政做準備。但此舉激怒了2016年試圖競選總統的人及菲國內其他政治勢力,進而造成菲國內整體安全形勢惡化。已公開表示要在2016年參選總統的反對黨領導人、菲國副總統比奈表示,反對有關推動修憲以准許總統連任的提議。
  菲律賓媒體此前報道稱,每到選舉之時,綁架案的頻率就會升高。有人猜測,這大概是因為候選人要藉此“籌集資金”。每次總統大選,也必定會有流血衝突。在2001年一共有83人因選舉而喪生,1998年有87人,1995年有66人喪生。
  此外,菲並不禁槍,同時該國槍支管理一直較為鬆散,非法槍支泛濫。菲警方2013年的統計顯示,全國約有120萬支登記的合法槍支,而流落民間未登記的非法槍支(也稱“散槍”)則多達60多萬支。
  災區
  首都和南部
  已成重災區
  曾經有菲國內民間的對抗犯罪團體指稱菲律賓是“亞洲綁架中心”。首都大馬尼拉地區治安狀況一直不佳,最近一段時間更加差勁,公開搶劫案件時有發生,甚至經常有警匪在市區人口稠密地帶展開槍戰。
  據菲律賓警方的通報,大馬尼拉地區今年上半年的犯罪案件高達2.9231萬起,比去年同期增長約36%,12名犯罪嫌疑人被警方擊斃,19人被逮捕,其餘在逃。
  在菲南部地區,如棉蘭老島等“高危地區”,安全狀況更為混亂。東南亞的許多熱帶島嶼景色宜人,不少成為旅游勝地。但長期以來,極端組織“阿布沙耶夫”武裝經常潛入菲律賓和馬來西亞的一些旅游勝地劫持不同國籍的游客。尤其是靠近南部“阿布沙耶夫”武裝人員活動區域的島嶼,已成為人們心目中的旅游禁區。
  應對
  低調再謹慎
  莫裝“土豪”
  在菲律賓全國7500萬人口中,華人有100萬左右,約占1.3%。如今,治安差已成菲華人日常生活中一塊揮之不去的烏雲。
  華人多“息事寧人”讓綁匪囂張
  在菲的華僑華人多以經商為業,比較富裕。如果一個家庭在一個地區長期生活,周圍居民對其財產狀況會有一個大致的瞭解。假如此人家境殷實,就很容易被心懷歹意的人盯上。但一般針對華僑華人的綁架活動多只圖“謀財”,撕票“害命”的情況較少。
  菲警方多次表示,華人之所以經常成為綁匪綁架的目標,不完全是因為錢多,也是因為他們的家人親友在事發之後經常採取“息事寧人”的態度,不向警方報案,而是靜悄悄地交納贖金、領回人質,因此助長了綁匪的囂張氣焰,綁匪有時甚至會扣押送款人以便勒索更多的錢財。問題是,華人對警方缺乏足夠的信心。
  應避免暴露貴重物品
  為應對這種隨時存在的潛在危險,許多華僑華人也學會一些“保護措施”:很多將兒童們送到用鐵柵欄圍起來的學校讀書,大一點的子女乾脆被送回中國;經常改變工作地點,迴避生人;對雇員嚴格審查,增加保鏢數量。
  菲律賓華人範宗鼎表示,“露富”常被綁匪盯上,應該要避免扮“土豪”。菲律賓經常發生“飛車搶劫案”,行人若將貴重物品暴露在外,很容易被騎摩托車飛馳而來的歹徒“下手”。搭乘公交車的時候,也要保護好貴重物品,因為公交車上公開搶劫的事件也時有發生。
  根據自身經歷,當地華人王文給出幾條安全“小貼士”。首先,避免晚間前往治安比較亂的地方,例如機場,而且最好不要搭乘晚間或凌晨抵達的航班。第二,出行千萬不要打“黑的”,而且要儘量結伴。第三,記好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領事保護24小時值班電話,以備及時求助。  (原標題:菲律賓,何以成“綁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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